桌子上的蚊香已經靜靜地燒了一段兒了。棕白色的香灰和鄂的蚊香卷之間,亮著紅色的火星。夏夜涼爽的風吹來,帶進外面散步人的喧嘩,也送來蚊香的,近似於佛香的香氣。於是我坐在它旁邊,開始想一些關於蚊香的事情電召客貨車。
在我小時候,蚊香還是高科技產物,姥姥家從沒用過。唯一的滅蚊武器就是那把蒼蠅拍(其實不怎么拍蒼蠅的,應該叫蚊子拍)。夏天人都很了供で鯏軍憧崖禿,不是看電視就是睡覺,上山也少。芣棩荖直到晚上開燈時才涼爽一些,坐在飯桌旁會有小風徐徐吹來,於是好戲開演了。
吃飯的時候,大家的目光並不總聚集在飯菜上,我就是個典型,腦袋四圈兒轉。柜子上、牆上、門上、天花板的大鏡子上,眼睛賊溜溜地轉動。突然,呀﹗桌旁的白牆上停著一只細長腿、還翹著一條後腿的懸空一樣的蚊子,馬上一指叫出聲來。這下可熱鬧了,這邊喊著︰“蒼蠅拍,蒼蠅拍﹗”那邊忙說︰“在電話機旁邊呢﹗”這一吆喝,多半蚊子已經飛了。經驗豐富的我於是從發現起視線就不離開蚊子,直到拍死為止。此時必有人問︰“哪去了?飛走了嗎?”我就手指跟著蚊子緊追不舍地喊︰“這兒呢,這兒呢。”又一人說“等它落下的。”好容易它又落哪兒了,這地方可能又地勢崎嶇,易守難攻,不便於下手,於是再趕起來,直到蚊子落到一片平坦開闊的地域。一人遂躡手躡腳地湊至跟前,一圈兒人抻脖子瞅著。“啪﹗”“拍死了嗎?”合聲︰“拍死了。”於是一圈兒人又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我又開始居心叵測地到處瞅了。找到蚊子簡直是一種榮耀,誰找到了蚊子誰就有絕對的指揮權﹗姥姥家的蚊子是真不少,每天晚上都能發現至少好幾只。就在遠處大山為背景的門玻璃旁,一家人嗚嗷喊叫地追著蚊子,真是一幅難忘的景象MotoGP。
然而蒼蠅拍是有局限性的,有很多蚊子夠得著而蒼蠅拍夠不著的地方,比如天花板。有一次蚊子著陸在了天花板上,大舅見了二話不說,脫下拖鞋啪就扔了上去,蚊子就跟著鞋底兒一起下來了。這種情景跟魯迅他們看社戲感覺是差不多的,可惜這種神功一個夏天也就能看到一兩次,畢竟天花板上是一大塊鏡子……
看著沒,就這樣拍這樣打,仍有一群吉星高照者等到了夜深人靜的蚊子晚餐時間。看阻擊隊裡我最積極吧,那是因為我晚上受害最慘重,一身三十多個包,人稱“包姑娘”。於是睡前還有幾道必不可少的工序,其一,撣香水。臥室屋裡有大瓶的六神花露水,擱多少年香味都還是那麼正,像個戰士一樣挺立在那裡,一身竸的戎裝。其二是用蚊帳。蚊子是多么地霸道啊,不斷縮減包圍圈,直到把我們逼進那個小帳蓬,跟野外露營似的,在裡面也睡得不踏實──身子不敢挨蚊帳邊兒,不然就跟被勒了線的熟食一個效果。蚊帳四角都緊緊地壓在褥子下,晚上要想上廁所可麻煩了。要是再帶回來一名“偷渡者”,讓它跟我們共享一個夏夜,那就更糟糕了……
彼時的捕獵遊戲早已顛倒了角色,飛行員獵手們懷著深仇大恨對我們進行輪流轟炸,瘋狂地叫囂著,如果沒有蚊帳,捕獵直接取消,成為自助餐。一批一批的客人嗡嗡地飢餓地叫著光顧,填飽了肚子後又嗡嗡地滿意地叫著飛走,還不忘留下一個個丘陵狀的會餐紀念。
嗚呼﹗可惡哉,蚊子也﹗我很早就知道吸血的蚊子都是母的,吸血都是為了孩子,所以留下來的這些都是英雄母親。於是每年夏天開始的時候,也就同情地義務獻點兒血給它們。但是,它們吃飽也就罷了,居然還唱著勝利的凱歌在你兩耳之間來回鳴響,差點沒形成身歷聲,於是每年夏天開始沒幾天,我就成為了晚餐捕獵遊戲的先鋒將領。
如果說那時的主要動機還是玩的話,下面這一次目的性可就強多了。話說俺們去年暑假南下到西安去玩兒,晚上住旅館裡,房間又舊又不提供蚊香。睡前我只好打開走廊的燈,關掉屋裡的燈,手裡抓著一塊布製的什麼東西,摸著邂貎惷庫睾舞,用大布撲打四壁、床、空氣,還不時向光明裡坡度來引導蚊子們的出逃方向,那動作簡直跟跳舞大神兒似的,事後趕緊關了門,結果睡下後一是因為剛才的驅蚊舞鬧得好久精神著睡不著覺,二是,還是挨咬了……
蚊子們乘坐著夏天的列車,每年準時趕來參加盛宴。我年複一年地指著包罵著它們,心裡卻同情著它們。如果它們不是室外模式(大聲響鈴+震動)該多好啊……不過我們還有一個共同點──都很喜歡夏天。夏天是它們的野餐季節,是我們的挨咬季節。但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愛著夏天商務中心。
蚊香的灰已經落了大半圈了。窗外似乎下了雨,卻又隱隱地傳來人們的喧嘩,可能是風在樹葉間穿行,惹得它們嘩嘩作響,把我的回憶也叫走了。於是風帶著調皮搗蛋的神情進了我的窗子,把蚊香的近似佛香的香氣,送到我跟前。
在我小時候,蚊香還是高科技產物,姥姥家從沒用過。唯一的滅蚊武器就是那把蒼蠅拍(其實不怎么拍蒼蠅的,應該叫蚊子拍)。夏天人都很了供で鯏軍憧崖禿,不是看電視就是睡覺,上山也少。芣棩荖直到晚上開燈時才涼爽一些,坐在飯桌旁會有小風徐徐吹來,於是好戲開演了。
吃飯的時候,大家的目光並不總聚集在飯菜上,我就是個典型,腦袋四圈兒轉。柜子上、牆上、門上、天花板的大鏡子上,眼睛賊溜溜地轉動。突然,呀﹗桌旁的白牆上停著一只細長腿、還翹著一條後腿的懸空一樣的蚊子,馬上一指叫出聲來。這下可熱鬧了,這邊喊著︰“蒼蠅拍,蒼蠅拍﹗”那邊忙說︰“在電話機旁邊呢﹗”這一吆喝,多半蚊子已經飛了。經驗豐富的我於是從發現起視線就不離開蚊子,直到拍死為止。此時必有人問︰“哪去了?飛走了嗎?”我就手指跟著蚊子緊追不舍地喊︰“這兒呢,這兒呢。”又一人說“等它落下的。”好容易它又落哪兒了,這地方可能又地勢崎嶇,易守難攻,不便於下手,於是再趕起來,直到蚊子落到一片平坦開闊的地域。一人遂躡手躡腳地湊至跟前,一圈兒人抻脖子瞅著。“啪﹗”“拍死了嗎?”合聲︰“拍死了。”於是一圈兒人又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飯。我又開始居心叵測地到處瞅了。找到蚊子簡直是一種榮耀,誰找到了蚊子誰就有絕對的指揮權﹗姥姥家的蚊子是真不少,每天晚上都能發現至少好幾只。就在遠處大山為背景的門玻璃旁,一家人嗚嗷喊叫地追著蚊子,真是一幅難忘的景象MotoGP。
然而蒼蠅拍是有局限性的,有很多蚊子夠得著而蒼蠅拍夠不著的地方,比如天花板。有一次蚊子著陸在了天花板上,大舅見了二話不說,脫下拖鞋啪就扔了上去,蚊子就跟著鞋底兒一起下來了。這種情景跟魯迅他們看社戲感覺是差不多的,可惜這種神功一個夏天也就能看到一兩次,畢竟天花板上是一大塊鏡子……
看著沒,就這樣拍這樣打,仍有一群吉星高照者等到了夜深人靜的蚊子晚餐時間。看阻擊隊裡我最積極吧,那是因為我晚上受害最慘重,一身三十多個包,人稱“包姑娘”。於是睡前還有幾道必不可少的工序,其一,撣香水。臥室屋裡有大瓶的六神花露水,擱多少年香味都還是那麼正,像個戰士一樣挺立在那裡,一身竸的戎裝。其二是用蚊帳。蚊子是多么地霸道啊,不斷縮減包圍圈,直到把我們逼進那個小帳蓬,跟野外露營似的,在裡面也睡得不踏實──身子不敢挨蚊帳邊兒,不然就跟被勒了線的熟食一個效果。蚊帳四角都緊緊地壓在褥子下,晚上要想上廁所可麻煩了。要是再帶回來一名“偷渡者”,讓它跟我們共享一個夏夜,那就更糟糕了……
彼時的捕獵遊戲早已顛倒了角色,飛行員獵手們懷著深仇大恨對我們進行輪流轟炸,瘋狂地叫囂著,如果沒有蚊帳,捕獵直接取消,成為自助餐。一批一批的客人嗡嗡地飢餓地叫著光顧,填飽了肚子後又嗡嗡地滿意地叫著飛走,還不忘留下一個個丘陵狀的會餐紀念。
嗚呼﹗可惡哉,蚊子也﹗我很早就知道吸血的蚊子都是母的,吸血都是為了孩子,所以留下來的這些都是英雄母親。於是每年夏天開始的時候,也就同情地義務獻點兒血給它們。但是,它們吃飽也就罷了,居然還唱著勝利的凱歌在你兩耳之間來回鳴響,差點沒形成身歷聲,於是每年夏天開始沒幾天,我就成為了晚餐捕獵遊戲的先鋒將領。
如果說那時的主要動機還是玩的話,下面這一次目的性可就強多了。話說俺們去年暑假南下到西安去玩兒,晚上住旅館裡,房間又舊又不提供蚊香。睡前我只好打開走廊的燈,關掉屋裡的燈,手裡抓著一塊布製的什麼東西,摸著邂貎惷庫睾舞,用大布撲打四壁、床、空氣,還不時向光明裡坡度來引導蚊子們的出逃方向,那動作簡直跟跳舞大神兒似的,事後趕緊關了門,結果睡下後一是因為剛才的驅蚊舞鬧得好久精神著睡不著覺,二是,還是挨咬了……
蚊子們乘坐著夏天的列車,每年準時趕來參加盛宴。我年複一年地指著包罵著它們,心裡卻同情著它們。如果它們不是室外模式(大聲響鈴+震動)該多好啊……不過我們還有一個共同點──都很喜歡夏天。夏天是它們的野餐季節,是我們的挨咬季節。但我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愛著夏天商務中心。
蚊香的灰已經落了大半圈了。窗外似乎下了雨,卻又隱隱地傳來人們的喧嘩,可能是風在樹葉間穿行,惹得它們嘩嘩作響,把我的回憶也叫走了。於是風帶著調皮搗蛋的神情進了我的窗子,把蚊香的近似佛香的香氣,送到我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