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十三歲那年,我帶著他來到了長春市朝陽區的一所重點中學。我當老師,他讀初三。
學校在永安街和新華路交叉的路口附近。向北走約5分鐘,就是鈿菘西安大路;再向東南走約5分鐘,就會看到中國銀行的大廈矗立在路邊。大廈的左邊有一條與永安街平行的建和街。沿著建和街再往東北走約兩分鐘,右手邊就會出現一個瓜子攤。攤主是一位慈眉善目、滿面笑容的老大娘,戴著白帽,繫著白圍裙。幾隻碩大的笸籮擺放在街邊,裡面盛著或遏或白、或灰、或花的長粒瓜子。雖然,她家的瓜子每斤要比別處貴一元錢,可大家還是寧願多走幾步路,特地來買她家的瓜子。這就是所謂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吧香港牛栏奶粉2013最新事件
  兒子愛吃瓜子。那個初冬的周日,我陪他買完書,按照同事曉娟的手機指點,找到了那個地方,稱了一斤瓜子。


  “媽,你看,那是什麼標誌?”
聽到兒子驚奇的詢問,我抬起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幾米遠的地方高懸著一個圓形的標牌。鮮紅的底色上描畫著新奇的圖案——下部的半環黃線和上部的一彎螺旋狀白線對扣成一張好似在大笑的“嘴巴”。
“你沒聽過廣告嗎?——'心裡想不如面對面'。那是'面對面'館啊!”老大娘把我付的錢小心地揣進白圍裙的口袋裡,極耐心地解釋著。 “帶孩子去吃碗麵吧。麵條挺不錯的。保證你們吃了這回想下回。去吧,一會兒到了飯口,就得排隊等座了。”
“這個廣告詞可真新​​潮。我只聽說過'相見不如懷念'。'面對面'這個名字也稀奇!看樣子,吃麵必須得兩個人一起進去了。要不怎麼'面對面'啊?”兒子立刻來了精神。也難怪,我們在寒風中走了大半天,早已飢腸轆轆了。
  麵館的門面與眾不同。落地的玻璃門窗,乾淨明亮。門上方有一塊鮮紅的店牌,上書“面對面”三個白字。最奇怪的是那個“對”字。要不是事先知道它念“對”,我還以為那是兩個日語假名呢。 “對”字下面還用小體字符寫著“m+m”。兒子指著字符打趣地說:“瞧瞧,兩個'美眉'面對面。”
  店內的裝修風格時尚、考究。雖然是中式快餐店,卻是西式的就餐環境——釐叛扱蕁っ斑氾燈光裡飄蕩著優雅的輕音樂。桌椅也小巧別緻,都是兩兩相對著擺放的。餐廳和廚房只隔了一層玻璃,透過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食品的製作場景。女服務員微笑著把我們帶到了靠窗的座位旁。我和兒子麵對面地坐下,這才注意到,服務員的衣服很特別——以前襟的鈕扣為界,分成紅白兩半。服務員拿來了餐具、點餐單和兩杯大麥茶。雪白的杯子盛著琥珀色的麥茶,香氣氤氳。一雙筷子很有創意地配成了一紅一白。
兒子點了兩份麻辣湯麵和一盤蒜泥海帶絲。服務員收了錢,用鉛筆在點餐單上打了鉤,轉身離去牛栏奶粉2013最新事件
時間已近中午,來吃麵的人漸漸多了。我們一邊喝茶一邊看對面牆壁上書寫著《面對面的話》的棕色牌匾。
不一會兒,面來了,熱氣騰騰的兩大碗。素白的麵條晶瑩剔透,濃濃的湯汁上漂著麻辣紅油和白芝麻,伏著褐色的牛肉條、竸的黃瓜絲和鄂的木耳絲。用筷子挑起來送進嘴裡,真是“無可堪比之筋道,綿里藏韌之爽滑”呀!湯汁的味道也是不油不膩、鮮香可口、麻辣適中。那盤蒜泥海帶絲也著實的清淡爽口、開胃生津。兒子大概覺得不夠辣,又往面裡加了兩勺辣椒油,最後,連湯也喝掉了。他一邊用面巾紙擦著鼻尖和額頭上滲出的汗珠,一邊大呼“過癮”、“享受”。
臨出店門時,我們看到了服務台流光溢彩的牆壁上那八個美輪美奐的紅字:心裡想不如面對面。兒子深有體會地說:“現在我明白了。'心裡想不如面對面',就是說,必須和自己最思念、最眷戀的那個人一起吃麵,而且要“face to face(面對面地)。對嗎? ”
我說:“不一定吃麵,只要和自己最愛的人在一起,只要和他'face to face'就好。”
初三的生活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除了學習功課,兒子幾乎沒有一點硫忙間。他總是抱怨說:“我真恨不得變成哪吒,生出三頭六臂,再踩上一隻風火輪。”第二年夏天,他考上了名校——長春市十一高中。到了高中,兒子仍然是廢寢忘食、夜以繼日地面壁苦讀,我真是又欣慰又心疼。我說:“兒子,如果再讓我生你一次,我一定把你生成哪吒。”兒子頭也沒抬說:“不,你還是直接把我生成千手觀音吧。”
2007年夏天,兒子收到了上海同濟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為了表示慶祝,我要請兒子搓一頓。兒子毫不猶豫地說:“去吃'面對面'!”
我們照舊在老大娘的瓜子攤上買了一斤瓜子,然後進了麵館。兒子又點了兩碗麻辣湯麵和一盤蒜泥海帶絲。
我對服務員說:“再加一份口水雞、一份手撕牛肉和一份明太魚絲。”
兒子驚異地望著我說:“太奢侈了吧?”
“我知道你是肉食性動物。奢侈一次討兒子歡心嘛。以後和你面的面的日子不多了。”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傷感起來了。
以後的日子,兒子去了繁華的江南國際大都市,我也離開生活了5年的長春,回到了寧靜的塞北小城。我和兒子遠隔千山萬水,總是聚少離多。兒子忙著學業和前程,每年頂多回家兩次,還要在短暫的假期裡看老師、會朋友、見同學。我則繼續為生活和工作而奔波勞碌。一有硫法げ羹∃鯊燃電腦,對著兒子灰色的QQ頭像發呆。
一天夜裡,兒子很晚才登陸,發現我仍然在線,就嚴肅地教導我說:“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吧。不要整天掛在網上消磨時間。”其實他不知道,我每晚掛著QQ,就是等他平安歸來,說上幾句話,或者道一聲“晚安”。只有看到他的頭像亮起來了,我的心才踏實。如果有兩天看不到他上網,我就會馬上給他發短信。
2011年3月,兒子作為交流生,被學校公派去法國布爾日參加畢業設計。由於我家所在地的中國銀行沒有歐元兌換業務,所以,往法國匯錢時,我需要到長春市西安大路的中國銀行辦理業務。於是,故地重遊,我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街巷,又望見了那個紅紅的“面對面”標誌。我本想進去吃碗麵,可忽然想起了兒子說過的話——必須和自己最思念、最眷戀的那個人一起吃麵,而且要“face to face”。於是,就收住了腳步。
  2011年7月,兒子回家了。因為他很快就要去上海,所以,他出國的質押金的返還業務需要委託我替他辦理。這樣,我必須和他一起去長春的中國銀行辦理委託手續。在去長春的火車上,我就和兒子約好了:辦完事,中午去吃麵對面。
辦完委託手續從銀行出來已經十點多了。早晨還是艷陽高照的天空變得陰雲密布了。這時,兒子的電話響了。原來,是他的幾個高中同學約他中午一起吃飯。看著兒子左右為難的樣子,我趕緊說:“你去吧。大家天南海北地見到一次不容易,別讓人家等太久。”
兒子充滿歉意地上了出租車,我一個人走在那條通往麵館的街路上。瓜子攤和老大娘都不見了踪影,細細的雨滴從天上飄落下來。進了麵館,我仍舊選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份麻辣湯麵。鄰桌,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正和她年輕的爸爸面對面地坐著吃麵。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香港牛栏奶粉最新事件2013之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