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公布一志的死讯后第三天。
离职后的休闲日子又过得很快。昨晚睡前忍不住用手机上围脖,把他的发言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当时他说“今度中国でLIVEをする時は、少し位中国語で話せたらいいな”,有人还笑说他哄人功力一流,并且举例造句“今度 请你吃饭”,那时我还笑了半天,但再看到“今度”这个词时已经完全笑不出来。
看到他说“大家我回来了!”,去世的当天下午还跟大家谈笑,我实在是不想相信他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我之前说我最高兴的就是有那么一两次他采纳了我教给他的中文说法。是的,那句“希望我的歌曲的热情能传达给各位”是我告诉他的,他生命中最后一天的倒数第二条围脖那句“だ じゃ しゃあ う はお”也是我教的,按理说作为一个和他曾如此近距离接触的饭,我应该没有遗憾了。可是还是异常难过。看到他每次发言下边那比我还混乱的作息时间,我就很懊悔之前不该刷什么萌え,应该每次都提醒他好好休息别太勉强。
我的博友里有一个也是神乐子的姑娘,虽然我们的交流不多,但感觉得出她是个很可爱乖巧的妹子。每次一志更博了我都不用去刷他主页,只要看一下我这边就知道了,因为这个姑娘一定在第一时间就转发了他的围脖。姑娘平时大都是转发各种围脖,自己的话不多,然而昨天夜里她在围脖上写了很长的一段话:“高考完的假期特别长,时间也特别多。每天睡俩小时醒一次,看看一妈有没有更微博,更了就会很激动,明明日语水平和他的中文水平一样,还是看得很开心回得很起劲,虽然都说些超级简单的话,只希望如果他看得到可以稍微明白一点意思,每天都期待着。偶尔还会去阿米巴看他写的bo,一样看得很热闹很开心。本来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就可以再去看他了,再见到他,听他唱歌,想想就是很幸福的事啊。为了这样的心愿,其他的十之八九的问题就觉得不算什么了。现在追的路又看不到前面的方向了啊。不出意外的话,再次相见就是五十年以后了。还是想去长野,想去松本城,想在他不在的世界里,沿着他留下的痕迹继续前行,不说为了他代替他好好活着,只是觉得还有那么多和他有关的东西没看到不能就这么去见他罢了。”
没有什么能比这番话更能表达我的心情。看到她每天难过地转发各种哀悼一志的发言,我的悲伤也有了共鸣,进而变得更加深切。我说我也想去他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可是世上已无他这个人与我们相伴了。如果能去他墓碑前停留片刻也好。姑娘说:今后要么碑前见,要么碑上见。

无法揣摩一志在生命钟最后时刻的心情。大概是很开心地躺下,想着第二天起来继续跟大家学习中文吧。对未来怀抱期待,对生活怀有热情。很困难地进入安静的睡眠状态中。我猜是这样吧。我只希望他是安详地走的,没有因病痛和药物而遭受痛楚和折磨。

昨天莓叔家姑娘把上新的白裙子命名为“雫”。我说看到这名字我就眼泪哗哗的。莓叔好心地安慰了我,并当天下午发出了我的樱月夜。我说只怕我拆开包裹时无语泪先流了。叔叔说草莓姑娘是一志饭,我想她的悲痛定是远甚于我。希望姑娘能早日振作精神。一志是希望大家都能元鬼十足地生活下去的。

从上周五怒而离职开始每天都被爹妈痛骂。就连今天早上也被摇醒,听我娘痛斥半天。她歇斯底里地问我到底是怎么想的,我说这样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已经完全没办法理解她的精神状态了,可以在周五的时候和颜悦色地说“你说得也对,我们理解你”,然后周一的时候又摔门摔盘子以全楼都能听见的音量告诉我“不按我说的做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们走后我睡到中午起来,吃了一顿饱饭。也没像上周一样忙于找工作的事。这是个阳光毒辣、热得不行又悠闲的午后。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不管是事还是人。
我也并不是会为梦想付出巨大的代价的人。只要按自己喜欢的方式过完一生就好了。

关于动车事件,我已经没什么可说。今天看见围脖上有人说,看看围脖觉得中国人民马上就要起义了,去菜市场转转又觉得一百年都不会造反。其实这就是我朝人民的心理状态。打嘴炮是可以的,让站出来,马上就缩了。大到政治问题就不用讲了,小到工作问题,很多数人一回家就痛骂单位的种种不公领导的种种不是,但领导一个电话打过来叫他去无薪加班,他马上屁颠屁颠地出门了。还要自圆其说道:“没有几个人干的工作是自己真正喜欢干的!大家都这样!”

只能引用杜甫的一句诗来作结: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