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蔥歲月之後

2015年09月



當初,英英是我們女工二班女孩子裡唯一有文化的一個。她在伊寧市一中初中畢業後,父母無力供她繼續讀高中,只好回到拜什墩農場參加了工作reenex

那一年,部隊來農場招女兵,英英體檢過了關,文化也合格,卻過不了政審關。英英的父親在社教中被定了個壞分子,開除了幹部身份不說,還被管制勞動,成了“地、富、反、壞、右”中的一員。這件事對英英的打擊太大了。她知道,在大講階級鬥爭的現實社會裡,由於父親的事情,她的政治生命從此斷送,工作、婚姻等等個人的前途,也將大受影響。一個活潑潑的花兒似的姑娘,突然間被霜打了,變得蔫蔫的了。

拜什墩農場的“文革”之火點燃後。英英的父親又成了黑幫,被關押起來。英英作為黑幫子女,無權參加文化大革命,連隊就派她住在伊黎河河邊,在鴨場放牧鴨子。

一天,英英坐在河邊看鴨子戲水,見河對面一夥人手持刀棒,大喊大叫,追趕一個青年人。那人被追急了,幾把脫去上衣,縱身一跳撲進洪水濤濤的伊黎河河。後來,逃亡者游水過了河,躺在岸邊草灘裡。。英英膽子大,見這人躺在那裡,半天沒有動靜,就拿了一根趕鴨子的竹竿走了過去。英英看見,那人裸露的身軀盡是傷痕,便問到:“你是什麼人?那夥人為啥追打你?”

那青年見眼前立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不好意思的把雙臂交叉著,護住自己的腹部,未語而淚流滿面,一會兒,才說:“大姐!你救救我吧!我是高爾基農場的,我叫趙小三,我父母都被造反派打死了,那夥人現在又在抓我……”

英英從這雙眼睛裡,看到了誠實。她再沒問他什麼,一臉端莊的回到十幾步遠的鴨場小屋。一會兒,英英走了出來,把一件工作服扔給青年,叫他披上,又拿出兩個窩頭和鹹菜叫他先吃著。

後來,英英把一間飼養小鴨的屋子,打掃乾淨,到樹林子砍了一些樹枝,在屋子裡搭了一張床,又回到連隊從家裡抱來被褥,叫小青年先住在鴨場避避難……。

小夥子在鴨場一住就是一年多,每天幫助英英放鴨子,直到時局穩定了,才取道伊寧市,返回高爾基農場。

趙小三小英英一歲,倆人萍水相逢時,小三把英英叫大姐。幾年後,英英也調到了高爾基農場,和趙小三結成夫妻,小三才不把英英叫姐了,改叫英英。後來他們有了孩子,小三又改口叫英英為孩子他媽了……。文革後期,英英又給班裡的老實姑娘梅花,在高爾基農場介紹了一個對相,梅花便也嫁了過來。這倆個情同姊妹的夥伴,有時便結伴來到伊黎河河岸,隔河相望拜什墩農場,希望能看到二連的夥伴們……。

 前些年,我隨一個新聞採訪團上伊犁採訪,特意去了,尋找英英和梅花。英英卻在兩年前跟著丈夫趙小三,去了哈薩克斯坦,倆口子做起了跨國生意,聽說已經腰纏萬貫。

梅花的老伴已經去世,她便提前退了休,膝前子孫成群。萬沒想到,無情的歲月已經把梅花變成一位老婦,她臉上的皺紋,叫人想到了核桃皮。

梅花一眼就認出了我,她的嘴唇囁嚅了幾下,說:“是小樂子!怎麼還那麼年輕,那麼漂亮......!”話沒說完,兩行淚珠卻奪眶而出。

  山青水秀、清渠繞戶,細雨濛濛的西遞獨具魅力。終年清澈潺潺不絕的溪水宛如輕柔的銀帶蜿蜒村中,許多人家將這天然的泉水引進院池,茶餘飯後,憑欄觀魚,悠然自得。或讓活水繞過花台,看花間流水,憑添詩情畫意。漫步西遞小巷,卷門、青石路面,參天古木,讓人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平滑似鏡的月沼和碧波蕩漾的湖水依偎著鱗次櫛比、白牆黛瓦、翹角飛簷的古民居群,構成了一幅完美的畫卷。水墨畫般的景色吸引著眾多繪畫愛好者前來寫生,他們或坐或站或蹲或倚,陶醉在這古老的徽派建築中和樸實的秋色裡。溪通渠佬流奔湍、峭壁千仞、桃林依依,其間房舍櫛比、阡陌交錯,這不就是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嗎?

舉步幽深古巷,,腳下仿佛響起來自歷史深處的跫音。到了西遞,才知道不同的牌坊可以如此高大聳立,那些神奇的傳說獨留下“胡文光牌坊”給後世揣度遠古的興盛。那方歙硯被賦予了太多的期望,婉約清秀的店家仿佛來自于久遠的朝代,脫俗的風姿、優雅的談吐,讓人想起了古代的才女。黃山毛峰的清香讓人齒頰生津,看著那汪碧綠慢慢地舒展,心情也開始變得恬淡。

小小的村落阡陌縱橫,濃濃的文化氣息迎面而來。“幾百年人家無非積善,第一等好事只是讀書”“璞玉啄成瑚璉dermes器,萌芽養就棟樑材”……百年的遺訓成為一副副古黟楹聯。一路觀望著那樣古老的遺訓與教導,仿佛傳統的、世襲的、禮教的、家族的威嚴尊榮又擺在了人們面前,禁不住在心底閃過一絲暗流。

流連於天井、花園,目光追尋著漏窗、房梁,心中充滿敬仰,徽州古民居的廳堂擺設竟可以那般相似。曾經生活在這裡的人們,他們的鐘鳴鼎食不是只靠先祖庇蔭,雕樑畫棟、豪華莊園的背後是一次次艱難的出發和開創,是一天天獨守晨昏的血淚相思。勇敢聰明的徽州男人,堅定智慧的徽州女人,讓這偏僻的山村有了阜盛,有了權勢,有了芬芳繚繞的翰墨詩書,有了思想和信仰。我們常說人傑地靈,人傑在先,沒有人傑的山水只是大自然的一張名片,有了人傑的山水才是有了靈魂的勝境。

走入西遞,宛如步入一卷悠遠華麗的歷史,徜徉其中,得以涵詠古徽州文化的內蘊。世外桃源般的田園風光、保存完好的村落形態、工藝精湛的徽派民居,這裡是“桃花源裡人家”。

      那是個遠離城市甚至遠離村莊的地方,人煙極少,除了偶爾個別附近的村民到山上去勞作。南方的丘陵,連綿起伏,多而纏綿。這一片遠離塵世的小丘陵,是我伯父伯母的久居之地,伯父伯母出身是農民,兒女們都已在城市裏成家立業了,他們要接老兩口到城裏住,二老無論如何哪印傭公司兒也不願去。而我此行目的,一來是看望兩位老人,二來厭倦城市的喧囂與聒噪,內心又渴望一種安寧,願此地能且安放我這顆矛盾(躁動卻又追尋安寧)的心。

那天還下著細細的雨。細雨之後的土激光去斑地濕潤潤的。驅車來到外邊的公路,我便撐著傘等伯父出來接我。那輛黑色的老人車是他們出入的唯一的交通工具,日常生活所需之物均由這輛老人車光榮地完成。回去的路是一條崎嶇的山路,我索性將傘也收起來,痛快地來一場柔和的心靈雨浴。一路上極少村莊,林子裏偶爾見到的房屋,是林中的護樹人。經過快一個小時的顛簸,和蔓延不斷的翠綠入眼之後的歡悅,最後穿過一片竹林,再繞一小彎道兒,我就來到了山腰之上伯父的家。

這是三間瓦房Beverly skin refining center連在一起的房子。屋頂上爬滿了綠色的蔓藤,還開出許多細細的藍色小花。這景象美極了,我立刻愛上了這裏。

行之所至,唯心之所系。至此,我終相信一見鐘情。這四周的丘陵上種了滿山的松林,翠綠的松林在細雨的洗禮之後顯得更加蔥翠透綠,原始而蓬勃的生機勾起你眼睛想要遊走的欲望,你終被四周盎然的綠意襲醉。在這片綠色主宰的國度裏,你的眼睛、你的鼻子、甚至於你的微笑,都由它主宰。腳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生命最原始的姿態。

每個人的生命都在旅途之中,所謂的歸屬或者家鄉,並非你停下腳步成立一個稱其為家的地方便是。而是你心之所向,心之所往,讓都能使你內心安寧的地方。如若真有那麼一個地方,能讓你真正體會生命存在的原始意義,那麼即使你停下腳步,亦或者策馬繼續前行,那又有何妨呢?那留在你心底的對於生命真諦的領悟,誰也不會帶得走,不是麼?真正的歸屬,是內心的歸屬。你帶著它,無論走到何處,都能感到心安,感到清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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